2017年5月15日 星期一

公文的文號怎麼翻譯:答案是不用翻



這個問題在翻譯和譯者社團還真的滿常見的,有人建議音譯,有人建議意譯,但我認為都不用譯,照抄即可。翻譯的目的是要將A語言轉換成B語言讓讀者看得懂,無論音譯和意譯,都只會創造出比原文還要無用、全人類沒人看得懂的字串。創造出沒人看得懂的玩意,應該不是翻譯的本質吧。

正解是:無論音譯或意譯都沒有意義,因為這串字號是公文的編號方式,這基本上只用中文字和數字編寫,要查詢也只能用這串文字查詢。因此,這串文字已經不具備文字的功能,比較適合稱為一串符碼(code)。雖然它還是有蘊含點意思,但硬是翻譯成外文,對外國人是沒有幫助的,難不成翻譯成日文時要用片假名拼音嗎?這對查閱公文和理解公文的內容都沒有幫助。

我會建議:不須翻譯。這一點應該向業主說明,譯文可以類似 according to the official document (code: 衛授食字第123456789號函),畢竟還是需要這樣的完整字串才查得到文件啊。

前三個中文字通常是指該公文的主辦機關
衛授食:衛生署授權食品藥物管理局
農授林:農業委員會授權林務局
或是像我們家的,
農特棲:農業委員會特有生物研究保育中心棲地生態組

第xxxxxxx號函:就是公文的數字編號而已

函:是表示公文的形式,也會有【簽】、【令】、【公告】等其他形式,函是最常見的

數字的前三碼是民國年:所以目前不會有123啦,因為民國123年還沒到。

其餘的數字是各機關的設定的編碼原則

結論:不要硬翻,硬翻對於查閱公文一點幫助也沒有,請讓業主理解這件事,而不是譯者偷懶。那個法規資料庫的英文版也是硬翻出來的,完全沒有意義,反而製造出全人類都看不懂的文字。

2017年2月24日 星期五

臉書是推動公民科學的重要元素啊

(這張圖是呂亞融先生設計的,他被挖角到中研院我已哭)


隨著網路與智慧型行動裝置的普及,大幅改變了人們接收和傳遞資訊的方式,使通訊更加的快速便利。在這樣的潮流之下,規劃公民科學的科學家們,看上了這樣的特質,廣泛的應用於需要集結眾多志同道合夥伴的公民科學工作中。在反覆的正向回饋之下,促成各種不同主題的公民科學如雨後春筍般誕生,展開一個全民共同參與科學研究的新時代。

公民科學是什麼?是公民課嗎?

公民科學(citizen science)是指由科學家為民眾量身打造適合的長期監測方法,由參與民眾蒐集可供科學分析的數據資料,再由研究人員進一步分析探討的科學研究方式(Irwin, 1995; Bonney et al., 2009; Sullivan et al., 2009; Dickinson et al., 2010; Dickinson et al., 2012a; Dickinson et al., 2012b)。公民科學雖然是一個新穎的名詞,其實已經有許多事情是運用公民科學的概念完成。

台灣人最熟悉的案例,就是要開車上高速公路時,常常收聽的「警察廣播電台路況導航」。每一位用路人都需要透過警廣來知道高速公路上的即時資訊,避開車多的路段或盡早知道路上的特殊狀況。問題來了,難道有警廣派出一組路況調查隊,一天到晚在高速公路上跑來跑去調查路況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這種大量耗費時間、人力和金錢等成本的方案誰吃得消啊。是的,每一個路況資訊都來自每一位需要資訊的用路人;也就是說,資訊的使用者也可以是資訊的提供者,只需要一個匯整資訊的平台,就能讓所有人供應和共享資訊。這是公民科學的運作方式之一,也同樣是運用web 2.0的概念。


再講一個例子,日本在311大地震之後,福島核電廠嚴重受損。為了要知道輻射殘留的狀況,一群駭客與東京大學設計了一個「便當盒」,裡面有GPS、智慧型手機、輻射偵測器等這些有的沒的。他們把「便當盒」發給許多居民,裝在車子上,大家如往常一樣上班下班假日出遊。行車的同時,便當盒便會把輻射偵測的資料,自動透過網路回傳到資料管理中心,很快就能掌握日本輻射的殘留狀況了。重點是,這件事完全沒有政府的參與或支助,完全是民間自力發起的,效率也遠高於政府的調查進度。


講到這邊,聰明的各位已經發現,公民科學的重要核心來自於集結眾人之力,沒有眾人參與,就難以達到目的。以我從事的生態保育工作來說,現在是一個生物多樣性快速流失的時代,聯合國要求大家好好瞭解各國的生物多樣性現況。問題是很多國家的國土大得不像話啊,等科學家把調查工作做完,我看地球上的生物也早就滅絕的差不多了吧。為了快速有效率的瞭解廣大範圍的生物多樣性現況及變化趨勢,必須在廣空間尺度下長期監測指標的變化,蒐集大量的資料,並且有效的整合與運用(Kelling et al., 2009; Hochachka et al., 2010; Hochachka et al., 2012)。於是由民眾共同參與的公民科學研究計畫便應運而生。

傳統的調查工作,能在較細的時空尺度之下獲得精確的資料,但是卻無法快速大規模的蒐集。由各地民眾參與的公民科學計畫,便能在較廣的時空尺度之下獲得大量資料,彌補了此項傳統研究方法的弱點(Smith, 1995; Dickinson et al., 2012a)。以公民科學為機制所執行的計畫已經廣泛應用於氣象學(如氣旋中心計畫Cyclone Center Project)、天文學(如星系動物園Galaxy Zoo )、生態學和環境監測。例如大家最近很關心的空氣汙染與PM2.5,空氣盒子計畫也是透過公民科學的概念運作的。

換句話說,公民科學就像是七龍珠孫悟空的元氣彈一樣,是一股眾志成城、聚沙成塔的力量。(不知道元氣彈是什麼的話,請去漫畫店借整套的七龍珠)



臉書可以做為公民科學蒐集資料的平台

公民科學的類型大致可分為兩類:「系統型計畫(systematic scheme )」和「機會型計畫(opportunistic scheme)」(Lewendowski and Spech 2015)。

系統型計畫是指訂立嚴謹標準作業程序的公民科學計畫,在資料蒐集階段就先規劃,將志工不同的調查能力和努力量(effort)標準化,所獲得的資料偏差較低,較容易以傳統的統計分析,例如英國、美國及臺灣的「繁殖鳥類調查 (Breeding Bird Survey, BBS) 」。此類的公民科學計畫,參加門檻較高,參與者必須接受培訓課程的訓練,熟悉監測方法及流程,才能實際蒐集資料(Dickinson et al. 2010)。以「臺灣鳥類生產力與存活率監測(The Monitoring Avian Productivity and Survivorship program, Taiwan; MAPS Taiwan)」為例,必須透過鳥類繫放檢視鳥類的年齡與性別特徵,才能探討鳥類的族群結構(population structure,也就是鳥類的人口金字塔)。鳥類繫放是相當困難的技術,若技術不夠純熟,很容易造成鳥類受傷甚至死亡。因此,志工在參加之前,必須先接受過相當嚴格的訓練,才能實際參與計畫。

機會型計畫之目的在於累積大量的生物時空分布資料,尤其物種、時間及空間三者,能快速累積生物的分布資料,使資料越來越容易取得(Guisan et al. 2006; Graham et al. 2008)。任何使用者的都能夠在資料庫或平台輸入所需資料,例如累積賞鳥紀錄的eBird 資料庫(Sullivan et al. 2014)。機會型計畫的參與門檻相對較低,使用者可以隨時提供資料庫所需的資訊,甚至只須要上傳照片及時空資訊到網路平台或資料庫中,由專業研究人員鑑定物種即可,使用者不一定要具備鑑定能力。機會型計畫就很適合運用在蛾類、蝸牛、蜘蛛等容易觀察拍攝的小型無脊椎動物,或是死亡動物的監測。「臺灣野生動物路死觀察網(路殺社)」就是機會型計畫的典型案例。


以路殺社為例,基本流程就像上面那張圖那樣,任何人都可以用智慧型裝置拍路殺動物屍體照片,上傳到臉書社團,這樣我們就會同時接收到時間和空間的資訊。不會辨識動物也沒關係,工作人員會透過照片鑑定,並且將俗名和學名標註上去,程式就會自動抓取並上傳到資料庫中。路殺社還有許多故事啦,不過我也懶得寫了,請直接看這篇報導者的報導「世界第一個用社群媒體蒐集路死動物資料的團體:路殺社」。

另一個例子是我最新剛推出不久的「鳥類食性」,也是透過臉書蒐集照片。這個社團的目的是透過鳥類覓食與進食的照片,確切瞭解鳥類的食性。用這個方式累積鳥類食性資訊,已經想很久了。我們需要確切的知道鳥類吃什麼,而不是一天到晚看圖鑑上「種子、果實、無脊椎動物及小型脊椎動物」這樣的空泛文字。瞭解鳥類對食物的偏好,也能對昆蟲的擬態、天擇與演化研究、鳥類與種子傳播等研究能有所幫助。



今年在動行研討會的早晨,我坐在中山大學理學院的樓梯上啃著我的丹丹漢堡,中研院的好朋友老麥(食性為麥當當小薯)咚咚咚的跑過來,我還以為他要跟台灣獼猴一樣來掠奪我的薯條。老麥是熟悉生物與資料科學的高手高手高高手,他跟我說到想要透過吃與被吃的關係,來建立生物之間的連結網絡。建立資料與儲存影像、影片、聲音的方式他都想好了,唯一需要的是證據照片。我們碰巧都有想做這件事的念頭,而且在台灣物種名錄和台灣生命大百科的基礎之下,所有的生物的名字都有了,只要抓到和資料庫相同的名詞,就能自動匯入資料庫,不需要工人智慧一天到晚標記。做這件事,我們需要生物辨識與攝影的各路江湖好漢與舊雨新知,提供【鳥類】【正在吃】【食物】都有的照片,也希望透過這個小公民科學,更加認識我們的大自然與野生動物,並且把牠們的關係資料化及網絡化。

台灣的自然觀察者永遠超乎我的預期,第一天就上傳了三百多張照片,而且不知道什麼勁的在比稀有。像上面那張白魯夫拍攝的花澤鵟捕食藍胸鶉,我兩種鳥都沒看過啊!!簡直是各種炫耀放閃。

臉書可以維繫夥伴關係、成員之間互相交流取暖抱抱討拍

志工是公民科學的核心沒有之一,是蒐集資料的主要成員,因此,在規劃公民科學計畫,許多細節都需要為志工考量。參與公民科學的調查志工,常常會有特別的偏好。舉例而言,機會型計畫中,志工對稀有物種的興趣往往比普遍種高出許多,因此會比較容易蒐集稀有物種的資料,而缺乏普遍種的資料(Matteson et al. 2012; Sarda-Palomera et al. 2012)。然而,這樣的現象反而可以將稀有種的分布資料蒐集的更完善,更真實呈現稀有種的分布狀況。也因此,機會型計畫較適合探討生物多時空分布(但仍然會有偏差);系統型計畫則較適合監測生物族群的變化趨勢(Matteson et al. 2012; Sarda-Palomera et al. 2012)。

志工參與公民科學的過程,也是一種自由選擇學習(free choice learning)的過程,隨著參與的經驗累積、從培訓課程學習相關知識與技術,志工的偵測及辨識能力都會進步(Kelling et al. 2015)。如此,長期參與的志工,其調查成果往往會越來越好。Miller et al. (2012) 發現,隨著參與培訓的次數越多、經驗越豐富,資料的品質顯著提升。但是,研究者在分析資料時必須審慎留意這個現象,有時候並不是生物的種類或數量有明顯的提升,而是志工的調查能力進步所致。

在理想的狀況下,由同一位志工長期穩定的參與,是維繫資料品質的關鍵之一。因此,讓志工願意長期參與,也成為公民科學規劃者的重要課題(Uychiaoco et al. 2005; Edgar and Stuart-Smith 2009)。由於志工並非受聘僱而來,而是基於自身的興趣,使其瞭解參與公民科學的重要性與貢獻、能與同好交流競爭、獲得研究者的肯定、回饋與感謝,都是維繫志工參與動機及意願的重要工作(Rotman et al. 2012)。如果調查方法設計得太複雜困難,很容易降低志工的參與意願(Delaney et al. 2008)。然而,過於簡單的方法反而會降低資料品質,因此公民科學調查方法的規劃,必須在志工與科學方法之間做權衡,既能讓志工容易執行,也能客觀的呈現生物多樣性的狀況(Dickinson et al. 2010)。

前面提到機會型計畫可以透過臉書蒐集資料,系統型計畫雖然不常直接用臉書社團蒐集資料,但是臉書社團是成員之間互相交流、提問、討論、分享經驗的平台。資深的志工可以提攜剛加入不久的新手志工,而且有不少成員也比研究人員還厲害。重要的是,公民科學的運作模式,強調的是「建立共同合作的夥伴關係」。所有的成員都是平起平坐的合作,而不是志工就要聽從研究人員的指示。臉書這樣的交流空間,便是維持成員之間人際關係的核心場域,緊密的合作與頻繁的交流,才能讓公民科學穩定的運作。

引用文獻 

我懶得整理了,你估狗看看找不找得到,找不到再叫我(thrush1250@gmail.com),但是我不會直接給全文。

相關資訊

有興趣的話歡迎參觀特生中心和泛科學合作的「臺灣公民科學入口網」,我盡量把台灣現有的都放進去了,還有一些開放資料的資料庫。至於世界各地的公民科學,那個實在是太多了根本放不完,我只先放一些跟我們比較直接相關的。

好了就這樣子寫到半夜寫得昏昏欲睡,我先不檢查要睡覺了,有發現錯字歡迎跟我說,我會修正並跟你說謝謝

2017年1月9日 星期一

《為什麼狗是寵物?豬是食物?》出了新版又怎樣


【為什麼狗是寵物?豬是食物?:人類與動物之間的道德難題】出了新版,並且標示為「2016全新譯本」。這個全新譯本背後的意義相當深遠,因為2012年就已經出版過了,封面就是上面那張圖。但是2012版的翻譯慘不忍睹,在博客來上面被罵爆。不過遠足文化並不把讀者的意見當一回事,假裝沒事就過去了。雖然重新翻譯製作,但是舊版還是繼續在架上賣啊,就是還想用這本爛書賺錢的意思,


是不是要讓我們這些買到舊版的倒楣鬼退貨啊?

本人不講空話,以下是我挑出的問題,還有網友補充,真是感謝。

遠足文化出來面對!

這本書前一版慘不忍睹,理論上重新翻譯過後應該不會再有問題了。
舊版的問題列出來給大家參考,都改好了才買喔。

現在我的問題是,我們這些買到舊版的雖小可以退錢或換新版嗎???????

舊版的內容非常糟糕,以下是我抓的

【不應該出現的錯誤】
P110段4行1~2, 鴯鶓,「鶓」字不見了。
P176段1行7,「觀迎」應為「歡迎」,錯別字。
P189段3行3,「她肩上扛起?的槍」,這個問號不應該出現。
P190段1行1,「前掛了一排?子彈」,這個問號不應該出現。
P208段1行2,「產生報怨」,應為「抱怨」,錯別字。
P258段3行3,martin seligman,人名首字母應大寫。
P260段2行7,「你不會想剛果盆地裡的一條狗」,應為「你不會想【當】剛果盆地裡的一條狗」,漏字。
P261段1行2,「再二零零四年」,應為「在」,錯別字。
P262段2行4,種性制度,應為種【姓】制度,錯別字。
P263段3行3,「動物解放哲學家彼得希爾都有不多能夠抗議」,看不懂這句話「都有不多能夠抗議」啥意思,文法有問題。
P264段2行8,朝天花板吊起畜【体】<= 喂喂喂...
P266段2行2,他看起來就越如畜【体】,出現簡體字,句子也很怪。
P269段3行1,【再】減少食入牛【牌】及漢堡這條路我並不孤獨,兩個錯別字。
P272段1行3,大多數美國「速食者」也吃動物的肉,這個我無法判斷應該是素食還是速食。
P273段1行2,「速食者」實際上吃的雞肉比非素食者還多,這裡應該是素食了吧。
P333段1-2,的學生贊(然後段落結束) 成動物被用於生物研究,不恰當的分段。
P334段1行4,紅尾鷹,Red-tailed Hawk是鵟屬(Buteo)的應該譯為紅尾鵟,不過這個我可以接受。
P356行10,殺掉【伊】兩個靈長類研究者,應為【一】,錯別字。
P360段1行8,九一逼事件劫機者,應為【一】,錯別字。
P362段2行1,社會心理學家(Leon Festinger),人名忘了音譯。
P365段1行3,有一次他結束公【間】演說後,公開,錯別字。
P366段3行1,麥可瑪塔(MICHAEL MOUNTAIN),全部大寫幹嘛...

【翻譯上的問題】

1. evolution 在這本書幾乎都被翻譯為「進化」,只有P396、P401翻譯成演化,我同意寬鬆一點進化也可以用,但至少翻譯要一致吧。
2. organism 在這本書幾乎都被翻譯成「有機體」,應翻譯成「生物」。
3. P69段2行6,Jared Diamond 翻譯為「潔兒‧戴蒙」,但是P258翻譯為「傑瑞‧戴蒙」,譯名應該一致。兩處都有加註英文名,所以我知道是指同一人。
4. P119段2行6,「寵物與人們之間的感情連結度,和家中人口數成反比」,成反比應該譯為「呈負相關」。
最後,版權頁,作者名音譯為【海爾‧賀佐格】,封面和書脊卻譯為【哈爾‧賀札格】


另一位網友挑的

1. p.45 同個人一下叫「菲力思」,一下叫「菲莉思」
2. p.75 phylogenetic scale 翻成「進化級數」
3. p.96 一隻狒狒打哈欠代表他很無趣。(原文應該想講「覺得無聊」之類的吧)
4. p.105 反「應」應為反「映」(但有的地方沒有這錯別字)
5. p.130 紅辣椒這邊建議附上原本的團名(Red Hot Chili Peppers),就像本書很多地方都會附上英文詞彙一樣
6. p.190 走「進」那隻斑馬,應為「近」
7. p.204 「被」重出成「被被」
8. p.209 「榮」光煥發,應為「容」
9. p.210 數字「變」會逐漸減少,應為「便」
10. p.213 按下「板」機,應為「扳」機(這個不太確定,因為走在積非成是的邊緣)
11. p.280 等號建議使用全形,因為後兩頁的加號是全形
12. p.283 堆「的」像山一樣的辣雞翅,應為「得」


2016年9月5日 星期一

【新書】狼與森林的教科書:挽救崩毀生態系的關鍵物種


我也是才剛剛看到封面的,然後心裡就瞬間吶喊「喔天啊!這文字風格實在是太江田島平八了!!!」

這是我第四本全書審定的科普書,雖然台灣沒有狼,但我希望透過這本書,除了認識狼這種我們都知道但是一點也不熟悉的生物之外,也瞭解到「關鍵物種(keystone species)」在生態系中所扮演的關鍵腳色。我曾經寫過「這就是為什麼我們要保護石虎」,也是強調石虎在生態系中的關鍵地位。各位讀者們如果能透過這本書,瞭解生物之間的「營養瀑布(trophic cascade)」的效應、關鍵物種的重要性,以及在保育上的優先性,那麼,這本書的出版就非常值得了。

前前後後我一共讀了四次,如果有任何問題又不知道怎麼聯絡編輯,歡迎跟我反應喔。
thrush1250@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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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無可取代,但是你卻死掉了   

林大利(特有生物研究保育中心助理研究員)

這是一本緬懷過去、悔不當初,希望人們鑑往知來,不要重蹈覆轍的教科書。

滅絕和死亡一樣家常便飯,曾經在地球出現的生物,幾乎都滅絕了,現在還活著的,也遲早會滅絕。在推動生物多樣性保育時,常常被問道:「某些生物滅絕了,好像對我沒有什麼影響啊?既然遲早會滅絕,那也沒什麼關係吧?」哎呀,總不能因為我們遲早會死去,就不在乎身體的健康吧。

每一種生物都需要依賴其他生物才能生存,使生物和生物之間、生物與環境之間產生了互依互存的複雜關係。光是把生物「誰吃誰」的關係串聯成「食物鏈」和「食物網」,複雜程度就已經超乎我們的想像,生態學家也耗費許多心力瞭解這張網。

生物在食物網中互相影響的概念,國中生物課本就教過了,就是那些蛇類減少,青蛙和老鼠會增加的無趣選擇題。這個效應稱為「營養瀑布(trophic cascade)」,某個營養階層生物的數量改變,連帶影響牠的獵物或天敵的數量。從較高階的消費者引起的影響,稱為由上而下(top-down effect)的作用;從較初階的消費者或生產者起頭的影響,稱為由下而上(bottom-up effect)的作用。

生態學家發現,有些生物特別重要,些許變動就會大幅牽動整個食物網,甚至會讓整張網瓦解,牠們稱為「關鍵種(keystone species)」。位在食物鏈後端、帶著尖牙利爪的猛獸和猛禽等高級消費者,常常是關鍵種,「狼」當然也不例外。我有一些朋友自許為「狼」,可能是狼孤傲、獨行、神秘的印象。不過,真正的「狼」應該是滿鬱悶的,不僅成為壞人、癡漢的代稱,還被追殺到銳減甚至消失。我們對「狼」這個字很熟悉,卻對「狼」這種生物相當陌生。很遺憾的,在認識狼之前,有些狼就已經滅絕了,並且對當地的生態造成劇烈的變化。

《狼與森林的教科書》要告訴讀者,關鍵種有多麼的關鍵。我曾經在宮崎的御池野鳥之森賞鳥,很訝異鳥類密度如此的低,遠不及臺灣的中海拔森林。我在找鳥時撞見幾隻梅花鹿,森林的下層也相當乾淨,不像在臺灣常常得披荊斬棘。這一切都是因為日本狼滅絕之後,梅花鹿放肆濫食,改變森林結構,進而使鳥類密度降低嗎?

要回答這個問題,需要審慎的研究,但是,要透過活動能力強的哺乳類來回答可不容易。在節肢動物和潮間帶生物中,已經有許多研究論文發現類似的現象。生態學家將兩個放有同樣數量蝗蟲的稻田用細網圍起來,讓其他生物無法進入。其中一塊稻田放了一些蜘蛛,另一塊則完全沒有蜘蛛。一段時日之後,沒有蜘蛛的稻田,稻子被蝗蟲吃得非常嚴重;有蜘蛛的稻田,則是輕微許多。同樣的現象,也在潮間帶發生,沒有螃蟹的樣區裡,海藻被玉黍螺吃得慘兮兮。這些研究結果說明了,還不用等掠食者真的把獵物吃掉,光是掠食者隨時出現的緊繃狀態,就讓草食動物寢食難安、食不下嚥,必須隨時提高警覺。否則,不小心就會變成掠食者明天的排泄物和體脂肪。

生物之間的影響,往往間接、緩慢而細微,不容易立即感受。因此,當事態嚴重時,往往為時已晚。無論是棲地的流失,還是物種的滅絕,都是難以挽回的永久消失。《狼與森林的教科書》的主角是狼,臺灣雖然不曾有狼棲息,但是生態系統都需要關鍵種,來穩固複雜的相互制衡關係。臺灣曾經失去過的雲豹,以及還存在的黑熊和石虎,牠們都是生態系統中無可取代的關鍵種,但無奈的是,卻也都是岌岌可危的關鍵種。

在理解大自然之前,最理想的策略就是盡力維持自然的原貌。我們無法預料,水面的漣漪是否會在地球另一端引發海嘯;蝴蝶揮動翅膀是否會在遙遠的國度掀起颶風。任何生命的消失,就是不可逆的永遠消失,造成的影響也難以挽回。所有的生命正共乘在一架名為「地球」的飛機上,我不知道鬆掉多少螺絲釘時,整架飛機會墜毀,更何況是「狼」這樣「關鍵」且「無可取代」的零件呢?

哥白尼將地球自宇宙中心請出,達爾文將人類萬物之靈的皇冠摘下。人類的能力有限,認知也有限。雖然踏上月球、泅潛深海,但是每個生命都得面對死亡,每個物種都有終點。人類是以智慧為學名的物種,不應該親手逼自己滅亡,而是認清自己在生命世界的定位,與芸芸眾生共存於地球充滿生命力的懷抱。

2016年9月4日 星期日

茄萣濕地的鳥類狀況


這張圖是2014年到2016年的三個冬天,茄萣濕地的鳥種數和鳥類數量從的變化圖。資料來自於由中華民國野鳥學會主辦的公民科學活動「臺灣新年數鳥嘉年華」。

自2014年開始,由民間團體發起、由全國各地熱衷賞鳥的江湖好漢舊雨新知厝邊頭尾樓頂樓咖執行的「臺灣新年數鳥嘉年華」。宗旨是每年在台灣重要的候鳥度冬地,長期監測這些來臺灣過冬候鳥的狀況,不過所有觀察到的鳥都會記錄下來。

每年在元旦前後的兩個周末 (為期23天),樣區負責人會內選一天在一個半徑三公里的樣區圓內執行鳥類調查,每年以同樣的調查方法,並走固定的路線。也就是說,這是在十二月底到一月初之間,候鳥都抵達得差不多的時候,所執行的冬季鳥類調查。因為由公民所得的資料應讓全民共享,所有的資料都公開在環境保護署的開放資料庫。

細節可以參考臺灣新年數鳥嘉年華2015年度報告

茄萣濕地一直是度冬鳥類的重要熱點,當然不會漏掉。而且三年來的觀察,無論在鳥種數和鳥類數量都持續的成長。而且這是在一天之內記錄到的量喔,一天在樣區內觀察到78種、一萬七千多隻小鳥。

臺灣屬於東亞澳鳥類遷徙線(East-Asia Australasia Flyway)的重要中繼站,但是,近年來,東亞澳鳥類遷徙線的鳥類數量已經嚴重下降。復旦大學的馬志軍教授認為跟濕地嚴重且快速流失有關,中國絕大多數沿海已經成為人工化的海岸,長度比萬里長城還要長,稱為「新長城」,這個研究經過全球豪棒棒期刊賽先生的認證。遷徙線上的國家常常在國際研討會一起討論可行的對策,並以長期監測注意候鳥的狀況。

在國際上積極保育候鳥和生物多樣性的氛圍下,任何掠奪濕地的政策與手段,無疑都是對岌岌可危的候鳥造成落井下石、雪上加霜、雪中抽炭、北風北連五拉五槓上開花的影響 (本串文字改編自吳建龍先生,我哪知道他哪一年想到的,交代一下才不會人二),成為生物多樣性流失的幫兇。

一只無償授權可以羞辱多少人

前一陣子,某出版社打算收錄一則我刊登在泛科學的文章「餵食野生動物錯了嗎?」在一本即將出版的書中。一直到這本書對了最後一次校稿,準備送印刷廠之前,我才知道這件事情,而且還是其他出版業的朋友跟我說的。過了兩三周後,我才收到該出版社的通知,裡面包含已經排版好的稿子、填寫作者資料、一只授權書,標題被改成「為什麼不要餵食野生動物」。

很遺憾的,那只授權書是「無償授權」。也就是說,我簽了名以後,該出版社就可以無限次數的在任何出版品或網路上刊登我的文章全文或節錄。對於這種早已全文開放在網路上的文章,說實在沒什麼差,早就給大家看光光了。但是,無償授權的另一個意義是,對方可以自由拿這篇文章獲利,這樣就非同小可了。

那篇餵食文的寫作動機是這樣的。有一位鳥友嘗試用科學論述,說明用餌料引誘鳥類攝影對鳥和環境都不好,希望大家不要這麼做。可惜他的論述的不是很充分,於是一位國小老師就來找我幫忙,我就幫他寫一篇,接著文章就出來了。

餵食文刊登以後,引起一些反應,正面的就不提了。為此,我被那些誘攝人士寫黑函、在野外被叫罵、還有人揚言要寄存證信函告我 (啊是要告什麼?)。雖然不堪其擾,不過這些拍咪啊般的行為看看也就算了。比起這些,長年下來推廣真正對環境友善的攝影活動的賞鳥和鳥類攝影前輩,維繫他們的努力成果還比較值得,而且在香港和東南亞也有賞鳥團體響應。

餵食文的背後有這麼多來龍去脈,而不是只有那一千多字而已,之所以選擇公開全文,也是希望能夠多發揮文章的價值。文章裡面不只是有我的文字,還有許多鳥友熱心提供的照片。
因此,這只「無償授權」對這群人的努力無疑是一份莫大的羞辱。在此之前,沒有人因為這篇文章而獲得任何私利。

這家出版社莫名其妙突然咚咚咚咚跑出來,說文章已經編好了,把文件簽一簽我們要印了,請跟我們共襄盛舉科普的真諦。挖靠真的是開什麼玩笑,好歹在挑文章的時候就該跟我知會一聲吧,都要印了才在先上車後補票。而且我們在推廣生態友善攝影的時候,你們出版社人到哪裡去了?現在看到文章有賺頭,就跑來說要共襄盛舉,誰要跟你共襄盛舉。

在我不簽名的狀況下,被當成是死要錢,之後又跑來跟我說會有版稅。版你的頭,請把文章從書中撤掉。

2014年3月1日 星期六

對碩士論文第二章投稿有幫助的文獻

Mapping sources, sinks, and connectivity using a simulation model of northern spotted owls

Habitat structure mediates spatial segregation and therefore coexistence


Vegetation structure moderates the effect of fire on bird assemblages in a heterogeneous landscape


How do edge effect and tree species diversity change bird diversity and avian nest survival in Germany’s largest deciduous forest?

Home range and habitat selection of the Indiana bat in an agricultural landscape


Thresholds and the species–area relationship: a synthetic analysis of habitat island datasets (Journal of Biogeography) 

比較島嶼和破碎化棲地之間SAR的表現。

Survival and habitat use by fledgling northern flickers in a fragmented forest landscape (Journal of Wildlife Management)

Assessing habitat fragmentation on marine epifaunal macroinvertebrate communities: an experimental approach (Landscape Ecology)

Landscape connectivity may explain anuran species distribution in an Atlantic forest fragmented area


Functional connectivity and matrix quality: network analysis for a critically endangered New Zealand lizard

Recreation shapes a “landscape of fear” for a threatened forest bird species in Central Europe

Responses of Seed-Dispersing Birds to Amount of Rainforest in the Landscape around Fragments

Accounting for individual behavioural variation in studies of habitat selection


Island biogeography of tropical alpine floras

Accounting for geographical variation in species–area relationships improves the prediction of plant species richness at the global scale

The varied form of species–area relationships

Habitat Availability For Multiple Avian Species Under Modeled Alternative Conservation Scenarios In The Two-Hearted River Watershed In Michigan, USA